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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土政權沒有專利

九二一大地震重創台灣山區土質,造成嚴重的土石流。政府於是在二○○四年頒佈「國土復育條例」,嚴格管制山區土地的使用。從環境保護的角度來看,這些管制是必須而且重要的,但在這個政策的執行下,原墾戶對這些林班地的解編與放領的希望又告落空。尤其讓他們不滿的是,在「復育條例」的大傘下,林務局對這些「承租戶」的要求愈來愈嚴,動輒威脅農民侵佔,甚至將農戶移送法辦。最近更發文要求農民縮減建地,還規定田地要種植樹木,不但干預了農民的生產活動,更嚴重影響農民的生計。數千戶農民正準備發動抗爭。 其實,要土石流的問題由原墾戶來承擔,是一種不能承受的「重」。仔細想想,這些原墾戶在這裡都已經住上幾十上百年了,就像原住民一樣,他們都是小農經營,而且已經和天然環境培養出很好的「共生」關係。台灣山區環境的惡化,是最近三十年各種重大建設,包括公路、水壩、觀光休閒設施(如高爾夫球場)、大型農業等濫伐、濫墾、濫建的結果,是政府與資本共犯所造成的,今天卻要由這些可憐小農來承擔,讓人痛心。 而且,「濫墾、濫建」本來就有「法」可管,如「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」、「水土保持法」等,犯法者儘可從嚴治罪。但不幸的,政府對這些財團無能管束,卻拿這些可憐小農開刀。筆者認為,復育的重點應擺放在對「濫墾、濫建」的嚴懲,而不是對「公地放領」政策的緊縮。其實,復育與放領是可以並行的。 土地,是農民的根本。但不幸地,台灣很多農民卻因政治因素,而遲遲不能擁有自己的土地。殖民時期不說,國民黨接收台灣時,仍然複製殖民政府的邏輯,當時的林務局完全以日本人的邏輯來治理台灣的原墾戶。但是,更讓人不解的是,民進黨執政後,也繼續複製國民黨的邏輯,對於台灣原墾戶的悲苦,根本沒有比國民黨更具同情與理解。 其實,除了林務局在山區的「承租戶」外,沿海地帶也有很多的水利會「承租戶」,他們的祖先辛苦開墾的海埔地,到今天還是受到水利會各式各樣的剝削壓迫。但號稱本土政權的民進黨政府,對這些不公不義卻完全沒有知覺,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比國民黨更進步、更本土的地方。令人遺憾。 「轉型正義」是台灣政治的嚴肅問題。國民黨在戒嚴時期,對台灣的土地與人民造成很多壓迫、歧視、掠奪等,這些人身、財產上的傷害與損失,到現在還清楚地烙印在這塊土地和人民身上。目前民進黨正向國民黨追討黨產,這是歷史正義的一環,筆者當然支持。 但是要強調的是,以前威權體制所造成的不義是多面的,除了大家所熟悉的黨產等問題外,其實還有其他很多更穩微的面向,原墾農戶遭受欺凌只是其中一項。如果民進黨政府一方面向國民黨追討黨產的同時,卻又複製過去國民黨的壓迫邏輯,繼續以國家暴力霸佔農民土地不還,這樣的雙重標準又怎能符合正義原則呢? 「本土政權」並不是民進黨的專利。如果國民黨肯誠實面對過去威權體制所犯下的錯誤,勇於認罪、道歉、補償、退回等,這樣,她必然能獲得台灣人民的敬佩與支持。這樣,她就是「本土政權」。相反地,如果民進黨只會複製過去壓迫者的邏輯,只會片面地玩弄、甚至消費「轉型正義」,她將會遭受人民的唾棄。 任何政權只要真正面對台灣人民的歷史與過去,真正為台灣人民的現在與未來的福祉著想,她就能獲得台灣人民的尊重與支持。這樣,她就是本土政權。任何個人、政黨、省籍、族群都不能擁有對「本土」的專利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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